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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记 #08 - 奶奶

Dec 22, 20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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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ekly

2025-12-082025-12-21

12 月 11 日上午,我的奶奶去世了,收到我妈给我发来的消息时,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,却也是一天没吃下饭。

自从两年前爷爷去世以后,我奶奶像是大病了一场,接着就患上了老年痴呆。她大致还能听懂我们说的话,却没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,只是一直喊着「哥哥、孩子」之类的话。这种称呼在我们那边一般老人家叫自己的晚辈,所以我知道是在叫我或者我爸。

前一年我奶奶身体还算可以,却已经没法自己照顾自己,这两年一直是我妈和我的两个姑姑在轮流照看着她。今年她摔了一跤,血管有些堵住了,血流通不起来,半边身子就有些瘫了,一直住在我小姑家。国庆回家看到我奶奶已经成了干瘦的老人,走不得路,手脚也因为长期没活动有些浮肿。听着她一直喊着「哥哥、哥哥」,心里很不是滋味,很难受。

我是爷爷奶奶照顾大的,从我出生起到三年级去广东念书,再到初一回老家读书,再一直到上大学,我爷爷奶奶陪伴我的时间绝对要比父母长得多。我爷爷奶奶对我很好,比对我弟、对我表哥表姐都要好一些,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跟他们更亲近一些。

我刚出生不久,我爸妈就出去打工了,我便一直哭,只有吃一种糖的时候才不哭,那糖大多半都是白灰色的,但我只挑彩色的吃,吃完彩色的他们也只能去找别人家要,这是我奶奶经常会跟我说的事。我从小也跟着她看了不少老故事,《刘三姐》、《孟姜女》、《天仙配》之类的来来回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。做农活也是一直带着我,把我放在背篓里面,去砍柴、采猪草、割稻谷、放牛,这都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了,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一般。

我记得有一年,大概读初一的时候,住我表哥家,那天我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,我奶奶坐在木椅上睡着了,我当时就在想我奶奶多大年纪了,她会不会老去,我看着奶奶一动不动,我在想她是不是已经老去了,我很害怕,又很难过,就哭了。这是第一次我把我亲人和死亡联系上,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想过这事。

前几天我得知奶奶身体不舒服住院了,我妈和姑姑们在医院轮流看护,那时我隐约感觉到,我奶奶大限要到了,像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
我不认为我奶奶去世是多么坏的事,她已经经历了这样苦难平凡的一生,老来儿孙也算是孝顺,丈夫已经去世,自己被病痛折磨,体验不到生活的快乐,老去反而是一种解脱。

亲戚们在收到消息后能赶回来的都赶了回来,灵堂设在了县里,大家熬夜守灵、轮班、吃饭、打牌、烧香、烧纸钱、大葬夜、上山,跟我爷爷那时候一样。这是少有的能感受到亲戚们团结的时间,我感受到了村里人自血脉而来的热情。

守灵时的有一天,我妈说奶奶去世前的几天,只能是躺着床上吊着一口气,她们感觉到我奶奶大限快到了,就跟我爸打了电话,然后跟我奶奶说要坚持到我爸回来。等我爸赶到那天晚上,我奶奶给我妈托了个梦,说她想吃红烧肉,我妈就做了红烧肉第二天早上带去了医院,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在我奶奶嘴巴上抹了一下,我奶奶流了几滴眼泪,就老去了。

我家应该有张我小时候和我奶奶的合照,在老家后坪上,我奶奶头上裹着块帕子,穿着蓝色的布衣,蹲下地上,我站在她怀里,这是我印象中奶奶的样子,可惜这次回去没翻到这张照片。

我奶奶是老实的、勤劳的、节俭的,会把好的留给后辈,是刻板印象中的农村妇女的形象。可是这辈子太苦了,如果人有下辈子,我希望我奶奶像她最喜欢的刘三姐一样,能活上自己选择的人生。

找不回的 QQ

我现在有两个 QQ,一个大号一个小号,一个社交一个游戏,不过现在都是用微信社交,QQ 已经只是部分应用的登录器了。

我想到我在广东读小学时注册了我的第一个 QQ 号,可是我初中回老家念书后却搞丢了,现在只记得账号。

小红书上说腾讯客服可以帮忙找回,我试了好几次都不行,想着是找不回了,丢失掉了除了那个 QQ,还有那些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小学同学,有些唏嘘。

又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玩的赛尔号,在我回老家后,怕搞丢就把账号密码写在了一本数学书上,后面也是完全找不到了。

外卖生日备注

最近美团外卖年度总结,有一项是使用最多的备注,小红书上看到有个人是「老板,今天我生日可以送我一个小菜吗」,一共备注了 77 次。

我便也周四晚上点外卖模仿了一下,店家果然给我送了个小菜,外卖小哥在送到的时候还跟我说了句「生日快乐」,心里暖暖的,又一次相信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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